从钱镠在凤凰山下筑罗城,到高宗把这里定为“行在”,再到元军入城、城垣渐圮,杭州用四百年从一座州城长成一座都城,又退回州城。这一期画三代城墙、十八座城门、一条御街、二十三座瓦子,湖山间的五山十刹,和十三个在这里住过的人。
唐末钱镠在杭州起家,大顺元年(890)先筑夹城,景福二年(893)发十三都兵和役徒二十余万筑罗城,《吴越备史》记“自秦望山,由夹城东亘江干,洎钱塘湖、霍山、范浦,凡七十里”。州治在凤凰山东麓,罗城往北、往东包住整片江湖之间的平地。
开平四年(910)他又筑钱塘江捍海塘,《吴越备史》已记“命强弩以射涛头”。吴越三代五王崇佛,净慈、六和塔、雷峰塔都建于这时。太平兴国三年(978)钱俶纳土归宋,杭州成为两浙路首州,城墙一直沿用到南宋。
建炎三年(1129)七月升杭州为临安府,绍兴八年(1138)定为行在所。朝廷没有另起新城,而是把凤凰山东麓的旧州治扩为皇城,城的南界收到嘉会门一线。于是临安成了宫城在南、市区在北的格局:皇城北门和宁门出来就是御街,一路向北穿过整座城。
《梦粱录》记城门“旱门仅十有三,水门者五”。太庙、临安府治、德寿宫、严官巷和中山中路的御街路面,都已由考古发掘证实位置;其余城门、官署、桥梁多据文献与今地名推定,地图上分别标出。
《梦粱录》说御街“自和宁门杈子外一直至朝天门外清河坊”,铺席连门,没有一间空屋。城里的瓦子——说书、杂剧、傀儡、相扑的演出场——《梦粱录》说是绍兴年间杨存中因军士多西北人而创立的。《武林旧事》列城内外瓦子二十三处,北瓦最大,有勾栏十三座。
这座城几乎不睡:四更寺观鸣钟,头陀沿街报晓;五更御街铺店开早市;夜市闹到三四鼓,才稀下去,五鼓钟一响卖早市的又开门了。
《咸淳临安志》说京城内外连同属县,佛寺“以百计者九”,道观不到其十分之一;《梦粱录》分区数,城内寺院五十七所。寺观以列入“御前”为荣:帝后潜邸改为宫观,后妃宗室建功德寺,御园扩建又迁走寺院。
禅院五山里有三座在临安府——径山、灵隐、净慈,十刹之首是中天竺。五山十刹的设立年份不见于南宋本朝文献,最早的系统说法出自明初宋濂,通行的“嘉定年间史弥远奏请”只能算推定。日本僧人荣西、道元、圆尔辨圆、南浦绍明都从这些寺院把禅宗带回日本。
苏轼两度在杭,浚西湖筑长堤;岳飞死在钱塘门内的大理寺狱;秦桧的望仙桥赐第后来成了高宗退居的德寿宫;李清照南渡后流寓临安,绍兴二年在这里讼张汝舟;陆游在这里听了一夜春雨;朱熹入侍经筵,立朝才四十日;文天祥从这里出使元营被扣北去;周密入元后在杭州写下《武林旧事》。
一张图上叠着三道城墙:吴越罗城、南宋临安城,以及元末张士诚重筑的新城(1359,作为本期下限外的参照)。元初禁修江南城郭,临安城墙任其颓毁;杨琏真迦在凤凰山宋大内故址建五寺一塔。
可信度 A 宋元同时代文献或考古报告明确记载 B 需推算、或明代文献 C 清代与今人研究 D 传说或推测。字母可点,见出处与引文。位置另有推定等级,考古证实者在详情里注明。
底图为手绘示意。城墙轮廓据文献四至与今地名推绘,城门、桥梁、瓦子、市肆多为推定位置。主要依据:《梦粱录》《武林旧事》《都城纪胜》《西湖老人繁胜录》《咸淳临安志》《吴越备史》《宋史》《建炎以来系年要录》,以及杭州临安城遗址考古资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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